
今天心情不错跟大家唠唠我的少年记忆。我是初三的寒假可能是青春期吧清晨会早起于是到离家最近的动物园转悠很快找了个晨练的活动站想学习武术。当时总能很早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教年轻女子练拳大概是每天的四五点就开始了。我对男子说我也想学拳男子跟我简单聊了聊不置可否。每天我也早早到然后就是干巴巴地的在一旁压腿。几天后男子对我说你也跟着一起练吧。一路学下来男子教的很认真对我很好并无亲疏远近的差别。经常也让我摸他的肚子感受丹田内力和旋转。后来他就是我的马师兄我一直称他做马师傅。开学后我的瞌睡虫又来了于是就不去锻炼了。这段最初的缘分当时的我并不十分珍惜。毕业了暑假无事可做我又去公园了。同样的场地可能是夏天的原因活动的人多了很多。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位老师父我第一次见并不认识我看他应该就是这个场地的头了直接过去说“老师父我想学拳”老师父指指正在练拳的一个徒弟说你跟着他练吧。我二话不说跟着练了起来。我跟着走了几个式子后旁边的人都有些惊喜——天生劲力自然传神。来来回回十几趟后锻炼短暂停歇。人们都聚到了老师父跟前我也在跟前老师父看着我笑着合不拢嘴。说你以后就跟着这个师兄好好练。这个师兄每天用自行车接老师父到公园练完拳后匆匆离去他在一个市场摆个小摊摊维持生活。我会一直以玩儿的心态练到最后和老师父一起走。回想起来第一天就得到了大家的夸奖得到了不少自信。当天随后我自己又跟着其它的锻炼者练了起来在我看来什么都是新鲜的、好玩的。夏天天气很快热了起来我脱掉了长袖的衬衣只留下“二股胫”就是那个年代的背心儿能露出大半个脊背。热是一个原因但自己还是有一个淡淡的想法。我母亲一生很是不容易在怀我的时候一岁多的姐姐肺炎在医院打吊瓶父亲重病时逢刚刚唐山地震完民防队还是很警惕时常敲锣打鼓。母亲经常彻夜无休心力被拉扯到了极限。所以我生下后就发现右肋畸形年幼时体弱多病也不是什么大病映像中就是老拉稀一坨一坨半夜急诊在医院里找不到厕所拉了一走廊。我想第二天肯定把大夫气死了。后来妈妈做棉衣时都会很细心地为我多绪些棉花保护我。我也知道习武对天资是有要求的心想我把我的身体条件亮给你看看到看不到那是你的事儿我反正没瞒你。当时老师父对此毫无反应。在场的人好像也都没人发现。我心里高兴——应该可以继续学下去了那天我和老师父一同走出公园回想起来老师父也是性情中人很愿意与晚辈交心和我聊起了他多年前收得一个天资很好的徒弟他全心调教把自己一生的武学倾囊相授。可惜的是她感情出了状况卧轨自杀了。自那以后老师父腿受过一次重伤再也不给徒弟们做示范了。那时的我怎知这里的深意只是觉得挺愿意跟老师父一直学下去的。很快假期结束开学后我的瞌睡虫又来了于是就不去锻炼了。老师父和一众师兄师姐还是希望我能坚持锻炼。于是那个每天接老师父的师兄对我说他要去部队看儿子有一段时间不能接老师父想我暂时挑起担子。我答应了每天五点起床用自行车接老师父到公园。一个月下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干什么都少了精神。老师父和大家看在眼里不再勉强。于是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每到寒暑假我就去公园锻炼。一次我与马师傅聊起体检时我的肺活量只有两三千。隔天马师傅对我说你每天跟在孙师傅屁股后头练要细心取长补短他动作笨拙、僵硬与其这样锻炼还不如多跑跑步能更好锻炼身体。他虽这样说但他从不重复拳架重新教我。我却不以为然我的脾性深处看重的从来不是他动作的笨拙而是自然亲合于他的执着。我的这个孙师傅每天就练那一套拳风雨无阻很多师兄师姐都说他笨连老师父偶尔也说他笨。可这些丝毫不影响他每天卖力气地练拳。寒暑假期间我会接替孙师傅担起接送老师父的任务。少年时的孩子哪个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可现在我却领下了怎么个重任说来也奇怪我没有丝毫娇气和任性。凌晨的街道车虽然不多但是也经常碰到工程用大车一轰油门感觉震得地在动。我驮着老师父稳稳地从旁边擦过。老师父好像也从不担心我的车技。老师父有个外孙小学2、3年级一来二去小孙孙也来公园和我们一起玩耍、锻炼接送时老师父坐在车尾小外孙坐在前面的车梁上。俨然成了街道上的风景。转眼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学校10月15才报道所以我放松地、无所顾忌地享受着练功场的所有资源肆意生长着。一次我把我的有趣发现分享给一起锻炼的小兄弟我找一颗不粗不细的树说你推它一下当它摇动时你在它远离你的那个时机顺势再推它这样它的摇动会越来越大。他按我说的试了试果然如此。他觉得很有趣。这可能就是太极圆力的最初形象。老师父注意到了我们的动作此后老师父对我格外严厉当我练累了躲在树后头休息时老师父总是一直盯着我。一天师兄师姐们聚在老师父身边我也凑了过去老师父看着我笑着对大家说了一句当时没反应但意味深长的话“教学相长”。那时候老师父已是82岁的老武术家了。我们这里众多的锻炼者中有一位瘦小的老太太平时一直自己躲在远处锻炼那段时间总是站在我身后一起练拳然后就站在老师父身边离得很近好像若有所语。我注意到后总是有点别扭老师父注意到我的变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说“越是不好也要锻炼”。回想起来他们早就注意到我的身体状况只是想在我远行前最后给我打一针预防针希望我将来遇事后不会因此而陷入困顿。十月一日那天细雨微蒙老师父待在家里但是我和孙师傅等几个人到了公园雨时大时小的无心练拳来的人也走了只留下我和孙师傅。孙师傅对我说今天十一我们去广场看升国旗吧我的兴致不是特别大但他很坚持。于是我们去了看了升国旗下雨看的人不多。之后他兴致勃勃地拉我在这太原最有名、最大的广场练拳。我有点抹不开面子没练可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执着的从头练到尾。之后我们一路往回骑路过一家小文具店。映像中他是个粗人与文化不沾边现在非要到文具店有点诧异。他很快选定了一本相册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孙福堂并写下了日期10月1日。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他好像完成了心愿说我有事先走了。20多年后在北京最大的书店偶得由师母、师姐和众多师兄协力整理出版的老师父遗作。回想老师父的一生中年丧子晚年痛失爱徒等等。可我感觉他最后是满足的、欣慰的。这么多年我的体会是习武之人最忌耍勇斗狠、逞强好胜看似获得一时虚荣实则害人害己阻碍自己进步得私欢而误志比如说著名影星李连杰在采访中他自己也说名利一步步驱使他走到了现在。他现在却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坊间传他又是拜佛又是怎样的。人上了年纪名利虚荣渐淡人生没了目标内心空虚疾病缠身。这难道是习武的初衷吗他年轻时的错误价值导向促使他拍下了很多彪悍打斗场景这是武术本该传递的价值吗就这点而言成龙大哥和他的师兄弟们还是守住了武术的本义和价值传播的底线。再看看李连杰的师弟吴京更是有过之无不及打斗场景尽显凶残满屏红红绿绿的血肉横飞。他觉得这就是男人。他在一档节目里说当坦克的炮管怼到他脸上时他觉得很震撼。我就奇怪他的脑回路。这有什么坦克兵的新兵蛋子整天拿着棉纱把脸贴在炮管上擦也很稀松平常啊。他好像很喜欢打打杀杀遇到相关联的事物就会肾上腺素飙升更像是个雄性动物。除了打打杀杀的拍些动作片慵懒闲适的小日子这么多年来还是这个样子一点进步没有。他们的师父吴彬老先生桃李芬芳荣誉等身就是不知道承其衣钵者有没有这样的志向光大武术本义挽回同门师兄弟在价值传播中造成的不良影响。相信这样老人家才会满足、欣慰。